您好,夏武平——纪念夏武平诞辰100周年

  五月的青海省海北州门源县,寒意未消,立夏时节,更是迎来了一场雨雪。坐落在这里的“青海海北高寒草地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以下简称海北站),作为国家级的野外台站,恰是矗立在严寒中的一座温暖港湾,给来自国内外各地的科研人员,提供庇护和研究平台。 

  与海北站相距160公里,在青海省西宁市的中国科学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简称西北高原所)的照壁上,“牦牛精神”62个字赫然在列,鼓舞着一代又一代西高所人在这片高原上奋斗。 

  就在西北高原所的办公大楼里,《兽类学报》编辑部的工作人员,也在笔耕不辍,紧张而有序地校稿排版,新一期的学报也在阳光下散发着书香。 

  海北站、西北高原所的“牦牛精神”、《兽类学报》,从科研基地到科研精神再到学术期刊,看似关联不大,但它们的出现都和一个人物紧密相关,他就是西北高原所原所长、著名兽类学家和动物生态学家、我国兽类生态学和啮齿动物生态学的主要开创者与奠基人——夏武平。 

  西北高原所原所长、中科院动物研究所原所长王祖望这样评价夏先生,“能洞悉和把握科学发展的大趋势,培养人才并形成团队,引领学科发展,开拓新的领域,他是一位具有战略眼光的科学家。”动物所研究员、夏武平先生的首届硕士研究生蒋志刚说:“夏先生一生孜孜不倦、潜心研究、不计报酬、甘为人梯,为中国兽类学研究、动物生态学研究做出了杰出贡献。”成都生物所所长、西北高原所原所长、海北站原站长赵新全说,夏先生高瞻远瞩,是我国高寒草甸生态系统生态学研究的开拓者和设计师,推动了我国野外生态台站建设和生态系统长期观测、实验、模拟研究。动物所研究员、《兽类学报》主编王德华评价夏先生“是我国兽类学界和动物生态学学界,甚或是我国动物学届的一座丰碑。” 动物所原所长、《兽类学报》原主编张知彬这样评价“夏先生对国家极其忠诚,对工作极其认真,对人民极其热爱。夏先生最早是从事鱼类学等研究,但由于国家鼠害、鼠疫防控的需要,他毅然决然地服从国家需要,到最危险的地方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最需要的地方去,为解决我国当时面临的农牧业鼠害、鼠疫、出血热等严重危害人类健康的问题做出了突出贡献。”作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晚辈,不禁好奇:这究竟是一位怎样的人物,值得这么多优秀的学者深深敬仰?于是,我翻阅资料,以期窥之一二,结果发现虽然夏先生不是院士,没有几篇SCI,但是在中国动物学界、动物生态学界特别是兽类学界,大家都敬佩不已。这位德艺双馨的优秀学者,着实令人高山仰止。 

  今天是夏先生100周年诞辰,仅以此文章纪念这位令学界爱戴敬仰、至今依然影响着我们一辈辈西北高原所人的科学家。 

  1、创新发展研究学科 

  夏先生,是我国著名的兽类学家和动物生态学家,我国兽类生态学和啮齿动物生态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 

  时间拉回到1949年,这一年在张家口爆发了鼠疫,造成人员死亡。中国科学院临危受命组织科学团队从事鼠疫防治研究,夏武平便从1949年年底开始研究鼠类,从此便开启了他的兽类学研究之路。20世纪60年代初,夏先生积极承担有关农业害鼠研究的国家任务,取得了显著成就,极大推动了我国啮齿动物生态学的发展,为中科院动物所在日后发展成为全国农牧业鼠类生物学研究的一个重要研究基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那时中国大部分哺乳动物都没有系统研究,开展研究要进行大量的自然观察。夏先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在东北开展的一系列鼠类生物学系统研究,对我国鼠类生态学的发展起到了奠基性和引领作用。比如,1957 - 1958 年,夏先生与同事在查明了黑线姬鼠与大兴安岭地区流行性出血热疾病传播关系的基础上,提出相应的防治措施,有效地控制了该病的流行。 

  1962年在寿振黄先生和夏先生主持下,中科院动物所主持创建了我国第一个动物生态学研究室,对兽类学的学科建设和进一步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1966年夏先生调入西北高原所,率先成立了生态研究室,建立了高寒草甸生态系统定位站,开创了我国陆地生态系统结构与功能研究的先河。这些都为我国兽类学、动物生态学和陆地生态系统的研究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为了制定科学技术的发展规划,表彰知识界的先进单位和先进人物,奖励优秀研究成果,充分调动广大知识分子的积极性、创造性,1978年3月18日至31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开了全国科学大会。中共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发表重要讲话,指出四个现代化的关键是科学技术的现代化,并着重阐述了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这个马克思主义观点。夏武平参加了此次全国科学大会。 

  2、支持开展科学考察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西北高原所,处在起步、探索阶段,人才、经费、物资均不充足。但即便如此,1975年,在夏先生的支持下,西北高原所克服种种苦难,组织了一支西藏生物考察队,进行科学考察;次年又到条件更为艰苦的阿里地区进行考察。经过连续5年的科考,西北高原所积累了大量的原始资料,单独完成了《西藏阿里地区动植物考察报告》,并参与编写了《西藏植物志》、《西藏鸟类》、《西藏哺乳动物》等。 

  3、建立首个陆地生态系统研究站 

  作为生态学家,要揭示动植物生态的发生发展规律,必须要进行长期而稳定的定位研究。夏武平深知这一点。20世纪60年代开始,生态系统的研究受到国际范围的普遍重视,在“国际生物学规划”(IBP)和“人和生物圈”(MAB)计划的组织和推动下,相继在世界各地开展了大量的综合性研究。在这样的大形势下,1976年4月,夏先生查阅、翻译国外生态系统等方面的有关文献,经过深思熟虑并综合生态环境与交通因素,决定在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门源回族自治县境内的祁连山地区建立海北高寒草甸生态系统定位站,以保障长期、稳定的野外定位观察,深入开展对青藏高原生态系统的系统研究。 

  海北站,是中国首个陆地生态系统定位研究站,它的建立,开创了我国陆地生态系统研究的先河。建站初期,20多位有着植物学、土壤学、微生物学、动物学、昆虫学、畜牧学等专业知识背景的科技工作者,只能住在马场借给的一栋马厩里,住帐篷、睡马圈,没水没电,打水要去附近的小河沟,做饭要生火烧牛粪,从青海西宁西北高原所到海北站乘车也要八九个小时,但是这些现实的困难并没有打消他们的工作激情与热情,他们看到的反而是科研的希望。如此日升月落、寒来暑往,大家一干就是十几年。 

  1979年,夏武平开始谋划让海北站成为国家站,他也深知缩短差距的办法就是不断努力,加强自身建设。他提倡联合作业,学科交叉,集中优势。在他颇具战略视角的研究思路指导下,海北站逐渐涌现出一批反映高寒草甸生态系统某些重要特征的研究成果。经过十几年的不断积累,这个全国一流的野外台站硕果累累。在这些研究基础上,1989年海北站成为中国生态系统研究网络(CERN)首批对国内外开放的5个野外台站之一;1992年成为CERN重点站;1999年成为我国第一个被吸收为国际冻原组织成员站的台站;2000年成为北欧科学网的研究站;2006年成为国家科技部野外观测站。目前,海北站在高寒草甸生态系统对全球气候变化的响应与反馈作用、高原极端生境下生物的适应性与抗逆性、退化生态系统的恢复重建及珍稀生物资源的可持续利用等重大科学前沿问题的研究上处于国内或国际领先,已经成为国内乃至国际高寒陆地生态系统研究的基地。 

  4、创办学术期刊 

  夏先生高屋建瓴,鼓励、提倡、支持科研人员写论文。有文章,就要有发布的平台,于是夏先生又着手推进期刊编辑出版编辑工作。1973年-1981年,夏先生以集刊的方式,组织从事鼠害防治和鼠类生物学研究的同志,将多年的研究成果汇编成《灭鼠和鼠类生物学研究报告》(共4集)印刷出版。在该刊基础上,夏武平于1981年创办《兽类学报》。 

  在他的积极倡导下,1980年中国兽类学会成立。《兽类学报》现在是西北高原所和中国动物学会共同主办的兽类学(野生哺乳动物)研究领域的综合性学术刊物,为国家一级核心期刊。夏先生倡导的“创办刊物、培育新人”的远见卓识,为后来中国兽类学研究奠定了基础。 

  夏先生1982年创办《高原生物学集刊》,到2002年连续出版15集。 

  5、培养研究梯队 

  夏先生高度重视人才培养与发展,注重国际交流合作,组建人才梯队。 

  他着眼全球,极其重视且较早就密切关注国内外研究进展,并积极开展国内外的学术交流,鼓励研究人员参加国内外的各种学术会议。1976年以后,为了提高在职人员的外语水平,组织外语培训班,培训语种包括英、日、俄等,为科研人员的国际交流合作奠定了良好基础。同时还选派青年同志赴美、英、澳等国进修深造,他们中绝大部分按期回国成为研究所骨干或学科带头人,不仅缓解了当时的人才断层问题,而且提高了研究所学术水平和科研竞争力。夏先生扶植并提携学术新人,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从事兽类学、生态学的专业人才,钟文勤、樊乃昌、王祖望、刘季科等先生更是活跃在此领域的翘楚。 

  自1980年起,在夏先生的领导下,西北高原所向科学院申请硕士授予权单位和专业,经几年的努力,于1984年1月,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西北高原所的植物学、动物学专业为授予权专业。从此,西北高原所的研究生培养工作走上了正轨。 

  6、点燃精神灯塔 

  夏武平以自己在青藏高原工作的亲身经历和感受,1986年为海北站建站十周年题写了《牦牛颂》,也就是至今仍被西北高原所人信仰的“牦牛精神”: 

  忍处恶劣的条件,啃食低矮的青草, 

  提供浓郁的乳汁,充当高原的船舶, 

  不畏艰苦,忍辱负重,不计报酬,但求贡献。 

  这种牦牛精神正是我们科技工作者的追求。 

  据动物所研究员王德华老师回忆当年在高原工作,每月有8元钱的补贴,被戏称为“高原喘气费”。他自己也亲身经历过,实地工作的人会有深切的感触。西北工作条件差,环境艰苦,海拔高氧气稀薄,要开展工作是何等不易。就是在这种条件下,以夏先生为首的一代代领导,带领着一辈辈西北高原所人,秉承“牦牛精神”,在这片高原上坚守着,不断做出成绩,显示能力,赢得荣誉! 

  无论顺境、逆境,夏先生都坚定信念,不忘初心,以独到的战略眼光审时度势,高瞻远瞩且脚踏实地,谋划学科发展,韬光养晦并厚积薄发,以学术领军人的战略思维和忍辱负重的心胸,“明者见事于未萌,智者图强与未来”。 

  以夏先生为首的老一辈的科学家可敬可佩,他们把自己的一生全部都献给了事业、献给了祖国!这种精神,值得代代相传! 

附件下载: